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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酪农受训记(六)
叶莺梅在四健会
澄清湖露营、乐坏叶莺梅．身为阉牛人、叶海像煞神
她正在那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待着的时候，卜卜卜卜摩托车的声音，那摩托车并且很快驶进指导室里来了，才煞稳了车子。原来指导股的这房子是可以把载重的车子直接驶进来的，以便装卸笨重的农药或肥料。
骑摩托车的不是外人，正是叶海，他是指导股长，也就是叶莺梅的父亲。车子的後座是个年青的女郎，他有说有笑的跳下了车子，那女郎正是负责四健会的老大姐许香娟。
他们都发现了叶莺梅了，叶海楞住了一下，这才说：「喔，莺梅，是 ， 几时出来的呢？」他有点红了脸，把摩托车放好，还把钥匙放在口袋里。
许香娟咯咯笑了几声，说：「莺梅梅，好久不见了，今天是什麽风，竟然把 吹来啦！」
「咦，你们……。」叶莺梅愕然的望着他俩，一时说不出下一句话来。
「你们什麽？」她父亲瞪了她一眼：「全体职员都参加宴会去了，我知道指导股连一个人都没有，所以提早赶回来了，许香娟她也一起回了来。」
「哟！」这次是叶莺梅瞪大了眼睛：「爸爸，你也真怪，我没说你什麽嘛，你自已就说了一大堆！」
「 这个野女孩子！」叶海抡起拳头做出要殴打叶莺梅的样子，叶莺梅闪开了拳头，「呵呵」大笑几声。
然後叶莺梅故意开她爸爸的玩笑：「做贼心虚，爸爸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吧？」还瞟了许香娟一眼，只见许香娟扮了个鬼脸，迳自去打开四健会的房子去了。
「不许乱讲！」叶海「恫吓」她说：「回家去，在 妈妈面前更不许乱讲！」
「给我一百元！」叶莺梅伸出一只手：「乖乖的给我，我保证不讲。」
「一百元？这一点点事就值一百元麽？」
「不给就算了，回到家去……」
「好好，给！给！可是， 自已卖来克亨鸡蛋，有不少的收入嘛！」
「那要买饲料或者什麽，现在我想做一件衣服呀！」
「唉， 要做衣服就说要做衣服，不就得了麽？难道爸爸会吝啬吗？唔，两百元，是早上刚领到的本月份出差费。」
「谢谢 ，爸爸！在妈妈面前我只说你没乱交女朋友！……」叶莺梅一面站起来，一面还俏皮的说出那句话。
叶海做出哭丧脸：「咳， 什麽都不讲不是更好些麽？」叶海已经打开他的抽屉，把公文夹拿出来了。
同事都陆续回来了。
叶莺梅嗤嗤笑着，踱进四健会的房子去。
许香娟正在写什麽，一叠公文夹放在桌上，看叶莺梅走进来，幽幽的说：「莺梅， 揩 爸爸的油，可以，可是以後不许 再攀下我的名字咧。」
「本来嘛， 跟我爸爸很要好。」
「唉，又来了，本来是很好的同事嘛！」许香娟只管写她的字。
许香娟是个很温顺的女人，三十来岁了，有丈夫也有儿女，丈夫在铁路局做事，她自已又是农会的职员，本来有美满的家庭才对的，可是事实上却是乱糟糟的，原因是她丈夫喜欢喝酒乱搞，有几次把病传染到她的身上来，害得她面黄肌瘦的， 医治了好几个月才医好，最近听说她丈夫在外面又弄了个新的女人。
许香娟很少发怒，大概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吧。她脾气既然很好 ，面貌也看得过去，夫妇为什麽不能够融融洽洽相处下去呢？叶莺梅感到奇怪。
「最近有什麽好消息麽？」叶莺梅挨近去，刚说出这麽一句话，那边的叶海的声音传了过来：「喂，许香娟， 过来一下！」
许香娟吐了下舌头，站了起来，便把公文夹推到叶莺梅的面前：「自已看看，我到那边一下。」
说完，许香娟踱出房门去了。
好几个月，叶莺梅没有看到四健会的活动情形了。大家都忙，还好，当局多半也总选择农闲时期举办一些事情，所以叶莺梅实际上很少脱班，只除了那次参加酪农讲习班。
有几个讲习会正在陆续举办，比方「脱皮豆鸔的作法讲习会」、「养兔方法讲习会」等等。有些通知单早已经许香娟的手寄到叶莺梅家来了。叶莺梅事先已晓得有这些事。
叶莺梅正在翻看有关四健会活动的公事，那边房子传来了几个人的笑声，包括叶海的和许香娟的，还有几个同事们的。之後，看见许香娟施施然的踱回来了。光线是从叶莺梅右手窗户射进来的，许香娟的前身刚好照得很明亮，她是穿着件浓绿 的上衣和黑色的窄裙的，打扮很 素，脸上薄施脂粉，但叶莺梅这时觉得许香娟很美丽。她有着令人倾倒的风韵。
许香娟跟父亲有什麽超越友谊的事麽？喔，不至於吧，他们不可能发展到那麽严重的地步。
「喂，莺梅，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！」许香娟说，把一件厚厚的公事放在叶莺梅的前面。
「什麽消息？」叶莺梅呀异的问。
「在澄清湖举行露营大会！」
「我能够去麽！」
「这要看 自已喽！乳牛来了，要 去怕也不能去吧！」
「我能去！我能去！我的好姐姐，就让我去吧！」
「好嘛， 是最适当的人选， 能去是最好不过的啦！」
叶莺梅兴奋的笑笑，把视线集中在那叠公事上面。
最初一页是纯粹的通知公事。
第二页以下是一大堆计划、以及参加人员遴选办法。
露营大会的目的里写着：
1.使各位青年能由於亲近大自然，以陶冶高尚的情操，启迪纯真的思想训练健全的心胸。
2.学习正当的康乐活动，锻链健全的体魄，以成为农村青年的中心干部。
第三项列举的是：使会员们能适应社会群众生活习惯。最後才是促进技术与经验的互换，情感与智慧的交流……。
这计划很详细，还附有营地说明图、营地守则、露营节目表演要点、鉴别、分组活动、营火会等等项目。
参加人数的规定是每乡镇遴选一名，还有家职、农校、中学等校的代表们，全省总计约达五百人之多。
约略看完了，叶莺梅的脸庞泛上红晕，眼睛也痮光。一下子，她的心已经飞到高雄的澄清湖去了，是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。四天三夜的活动，唉，多令人兴奋啊！
许香娟一直含笑望着叶莺梅的表情，她知道叶莺梅是答应了。那遴选人员的表格上填上她的名字便报告上去，一个月後即可参加活动了，那时已经接近春节了，春节前後，南部的气候是最适於露营的。
要是乳牛还没有贷放下来就好了，刚贷放下来，一定使她手忙脚乱……许香娟想，其实她倒巴不得叶莺梅能去参加，真的，平乡除了她，再也没有适当的人选哩！
「怎麽样，能去麽？春节前， 适合麽？」许香娟静静的询问叶莺梅。叶莺梅连忙的点头：「能去啊，当然能去啊！」
「要是乳牛贷放下来呢？」
「乳牛贷放日期并不是硬性规定的，现在根本还没有谈起，上头谈起的时候，我就提议春节後才领回来。」
「行麽？」
「当然行啊，燕麦和紫云英都要在春节以後才能长高。多年生的牧草，根本还没种下去呢，那也要等到稻秧插好以後才能着手 ……」
「是这样，那就好了，表格上让我填上 的名字。 已经想了一年多了，这次好不容易才轮到 ，当然不要失去这一个宝贵机会。」
「是嘛，就这样决定好啦！」
叶莺梅欣然的笑笑，内心觉得今天真不虚此行。要是今天没来，明天也没来，说不定会被别的朋友夺去机会呢。
关於露营大会的事情，就到此为止了，叶莺梅把公事推还给许香娟，小声问她：「今天爸爸好像喝了点酒， 呢，香娟姐， 有没有喝酒啊？」
「有啊，喝了几杯。喔喔，我自已是不喜欢酒的，可是同事们硬要我们陪他们喝……」许香娟也低放声调回答她。
「是我爸爸麽？」
「嗯嗯， 爸爸可是海量呢，不得了！」
「他在家里是很少喝酒的。」
「可是在外面他可有好多机会喝呢，出差去，农民也要请他。他在本乡是老资格啊，经他照顾的人可不少呢！」
许香娟讲的「照顾」，当然是指爸爸的技术服务；有关家禽家畜的病患以及农产的改进方面；但叶莺梅抓住这个机会，故意问她：「 也受他照顾的麽？」
许香娟扮了鬼脸，可仍笑嘻嘻的：「咦， 又扯到我身上来啦！不过，说实在的， 爸爸的为人可真好。喔，我不是说他的服装；他总是穿得随随便便的；我是说他说话乾乾脆脆，做事待人诚恳和谒。但是，遇到有什麽事情，他却会拿出「阉 牛」的那个劲儿，一下子克服了它……。」
叶海是阉牛的名人，真「凶」得厉害，每年在规定的日期都要举行一次。从前用的是「捶击」法，目前多用「阉割」法，而叶海就像凶煞神一般凶猛的对付那些「生牯仔」，确实有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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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畜殖(111～112)－何兰妹．六十三年四月第2卷第4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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